第十四章 雨夜

    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五，沧京下了一场雨。

    不是暴雨，是那种细密的、绵长的雨。雨丝打在窗玻璃上，模糊了外面的街道。顾清河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——路灯的光在雨水中晕开，像一个个金色的圆点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。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林曼青去了市委办公厅——周世昌要城河北岸项目的材料。

    他拨了林曼青的号码。

    "曼青，你到哪儿了？"

    "在市委。"林曼青的声音很平静。"周世昌书记要的材料都送到了。"

    "好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"

    "外面下雨了。"林曼青停顿了一下。"顾处长……我在您办公室等雨停。"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林曼青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头发扎成一个马尾。肩膀上沾着雨滴，脸上化了淡妆——口红是暗红色的。

    "顾处长。"她关上门，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顾清河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上了窗帘。

    "材料送到了就好。"他看着她。"曼青，你坐。"

    林曼青坐了下来。她把手包放在腿上，手指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"顾处长，周世昌在收缩防线。城河北岸项目……是周世昌的最后筹码。"她看着他。"您是城建办的处长，城河北岸项目的负责人。周世昌需要您。"

    "曼青觉得呢？"

    "曼青觉得……顾处长应该站好边。"她的声音低下来。"周世昌会保苏启明。苏启明是周世昌的校友，苏家在沧京的投资是周世昌的政绩。顾处长……您是城河北岸项目的审批人。您的签字，就是城河北岸项目的绿灯。"

    顾清河看着林曼青。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，像两盏灯。

    "曼青，你站哪一边？"